看《别告诉她》的真相

奶奶（祖母）身患绝症，家人隐瞒著她的病情，更假借一场婚礼，招回移居海外的家族成员回老家见祖母最后一面。比莉，成长于外洋，喜怒形于色；强调知情权，奶奶必须要知道自己的病情，因此不被家人容许回乡见奶奶，却自己跑了回去。比莉，之后怎样做？怎样面对挚爱的奶奶？

（美籍华人王子逸以亲身经历拍成的）电影《别告诉她》（The Farewell）的故事便这样展开了，也展开了主角比莉不寻常的回乡之旅。

好vs.坏
奶奶必须要知道真相！这是她应有的权利！但真相，知道了，真的好吗？承受得下吗？

电影未有对家人那善意的谎言判断好坏，只是让比莉伯父从东方文化的角度指出若她揭露真相，只能让自己心安，却对家人毫无好处。家庭成员是血肉相连的一个生命体，做任何事首要考虑的不该是自己，而是家庭。说真相只是把担子转嫁给病者一人，是自私的。不说，是全家一起挑起奶奶的担子，是全家人的事。

真的假的，重要吗？或许如甄子丹的《叶问》金句：「比不上与家人吃饭重要！」比不上奶奶的好处重要！

真相是，「好与坏」不能非黑即白地论断，或许便如比莉被追问美国与中国哪里生活较好时，她只重复著说：「不一样。」

爱人vs.爱己
「不一样。」这绝不会是比莉母亲的答案。为了证明多年前举家移民的决定是对的，她锲而不舍地辩说美国生活多美好。但什么是真正的好？从以下与比莉的对话，母亲霸气地显示她每一个决定都是「好」的：
「你想吃多少个馄饨？」
「五个」
「五个？这不够。」
「那便一打吧。」
「十个吧，十个够了。」
「（停顿数秒）Ok! ……」

只是，举著「全为了你（女儿）好处」旗旘而移民的母亲，却从不知道女儿因离乡而产生延续至今挥不去的恐惧。比莉前途未卜、居所被逼迁，母亲也一无所知。

真相是，强调知情权的女儿，已不肯让母亲知情！
真相是，不会放手的母亲，或许爱自己的梦想多于爱女儿比莉！ 

家vs.居所
相对「全为了你好处」的母亲，放手让孩子离家的奶奶或许更懂得爱。奶奶，是比莉心灵真正的归宿，真正的「家」。纵然比莉自少离乡，中文也成为她看不懂的外语；牵挂著的，却始终只有远在长春的奶奶，经常越洋电话彼此谈心。

真相是，万里以外的奶奶，比眼前的母亲更明白真相；
真相是，遥远的奶奶（快乐无忧的过去）是温暖的「家」；
真相是，眼前的纽约（惶恐不安的现在）只是冰冷的「居所」。

最终，比莉陪著家人完成了这场「善意谎言」的游戏，要再一次离「家」了！在彷似祷文般的主题曲《Come Healing》伴奏下，比莉与父母再次离「家」。
Come healing of the body（来治愈身体）
Come healing of the mind（来治愈心灵）

随著歌声，再踏征途！随著歌声，大家都莫名地、感伤地哭著。
为何感伤？或许是惊觉真相竟是：昨天离「家」寻幸福，今天却要回「家」求healing！

结语
比莉回到「居所」了，站在认识却陌生的城市，以奶奶教的吐纳运动，发出彷如抗议的一声大吼！
吼声，却似只触动著遥远东方的一树雀鸟！
电影结束了。
… …
噢，还没真正结束！六年后（现实版的）奶奶开心地教著做运动。似在嘲笑家人：「不是早已告诉你，我没事嘛！」
真相，你真的知道吗？


撰文／刘绪端传道（Samuel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