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4岁《小太郎一个人生活》

活了一把年纪的我，到现在仍热爱动漫，有时藉陪孩子为由，让自己有借口可以名正言顺地追看。但也有不愿看的动漫，不是动漫不好，而是太好，好得叫我流下过多痛苦的眼泪！印象中，看后差点要立誓永不重看的只有高畑勋的《萤火虫之墓》（兄妹先后饿死的故事，实在太沉重）。

近来在Netflix上映的《小太郎一个人生活》虽让我看得不舒服，却是既不忍看，又有追看的冲动。

改编自日本作家津村マミ（中译：津村麻美）仍在连载的同名漫画，也曾拍成了口碑不错的真人版电视剧，而自己则选择了先看更接近漫画原著的动漫。《小太郎》故事全是主角佐藤小太郎与邻居和朋友的零碎生活片段组成，画风异常简陋，并不细致！却有著深如渊海的内涵，差利卓别灵式的「笑中有泪」。只是，愈是好笑，愈想大哭一场！

四岁．一个人住
初看第一集，还以为是另一出穿越剧，怎么4岁小孩说话如此文诌诌？成熟得可怕。小太朗刚搬到「清水公寓」，便懂得以高级卫生纸礼盒作见面礼，逐一拜访邻居。礼数之周到，教我怀疑是否又是某某古人跑到现代小孩身上的老套情节？

但在知道个中原因后，便开始有种戚戚然的鼻酸扎心感觉。孤单的小太郎夜里在无人的房子中，学著电视里古代将军大人的「将军说话」和「将军礼仪」！

4岁小儿独自一人住在公寓，邻居开始时都以为是开玩笑，然看著一脸严肃的小太郎一个人去商店购物、去澡堂洗澡、去清洁打扫、去上幼稚园……便知这绝不是一个笑话。被问到父母去哪，他也只是毫无表情地说：「以前有过，现在不在了。」

家暴・何止父亲
随著邻居与小太郎建立较深关系，他们渐渐了解孩子的伤痛过去。小太郎被父母长时间忽视；不断遭受父亲家暴；被母亲抛弃。这段黑暗日子里，小太郎被逼食卫生纸来充饥；不断按邻居门铃来叫人关注自己；一个人对著电视来渡过许多孤寂晚上。最后，举报父亲以致法院颁发禁止令，而自己被送入孤儿院。但又因孤儿院上传有自己的大合照而被爸爸找上门，令他被逼离开，展开一个人的生活。

家暴又何止是父亲，小太郎的大量回忆揭示了母亲也是施虐者。一直疏忽照顾的母亲，不是独个自怜，便是对著手机，从没表现对孩子的关注。难怪小太郎说长大后想变成智能手机！

我想，母亲对小太郎的唯一付出便是在离世后，留下保险金给孩子可以自己过生活！

一切伤害都留下深远影响：小太郎坚持买高级卫生纸，恐防将来要吃时「味道比较甜」；不肯与邻居拍照，为害怕被父亲发现；自己吃饭时煮很多道菜，是要对著每道菜聊天；在多个汽球上画上一家人的脸，来陪自己在公园玩。


温情・来自外人
现实确是残酷、悲凉！但感恩在冰冷现实里，仍存有人间温暖。暖暖情意却是一班毫无血源关系的陌生人（邻居）给予的。小太郎的邻居是社会中的边缘人，如颓废的漫画家狩野、善良的陪酒小姐美月、外表凶恶但爱孩子的田丸。

或许正因自身也不是被「正常」社会接纳的过来人，这班看似不太靠谱的邻居，对不太「正常」的小太郎展现了真诚的关心与疼爱，陪著他上浴场、购物和上幼稚园。

邻居让小太郎明白自己不会再挨饿了，不用执著买贵价卫生纸。邻居也让小太郎认识到自己的存在价值，知道这世上会有人觉得「你能够出生在这个世上真是太好了！」

又如狩野所说，他们深明自己终究只是外人，即使愿意，也不可能陪伴小太郎一辈子。但他们仍想见证和陪伴小太郎成长，希望为这4岁小儿带来对社会、对人的一点希望。

愿更多的邻居出现在每一个小太郎身边！


没有疗愈，只有反省
有人说《小太郎一个人生活》是疗愈剧，个人难以苟同。谁被疗愈？受害者还是施暴的大人？都不会吧！我感到故事展现的是更多的指控——对任性大人们的指控。《小太郎》是逼他们去检讨一己拙劣的行径，去反省自己做出了多少生命被扭曲的小太郎！

人间确是有情，但人间却常是更无情！而且，这无情的一方竟多是家中人！

《小太郎一个人生活》用简单的画风，轻松的故事，去讲述日常生活中残酷的面貌，但希望藉著几个片刻的感动，让大人（尤其是父母）反思和学习如何爱惜家人（尤其是小孩子）。

「看哪，儿女是耶和华所赐的产业，所怀的胎是他所给的赏赐。」诗篇127:3《和修版》


撰文／刘绪端传道 (Samuel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