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隱藏自己」的危機 ----《裸顏》

當提到魯益師（C. S. Lewis）的小說時，一般都會想到《魔幻王國》（The Chronicles of Narnia）。《魔幻王國》固然是出色作品，但個人認為魯益師最好的小說是《裸顏》（Till We Have Faces）。

在《裸顏》，魯益師重新詮釋了希臘神話小愛神（維納斯之子）邱比特和凡人賽姬的愛情故事，並在當中探討信仰及作個人反省。但《裸顏》的主角不是邱比特或賽姬，而是賽姬的姊姊奧璐兒。

奧璐兒認為陰山的天神搶走了自己深愛的妹妹賽姬，所以怨恨天神。她終生以面紗蒙面，用憤怒作帶子束腰，理性作盾牌，一生故事為武器，著書控訴神，直到她臨終前面紗才被除下，面對面的對著神時，她的怨恨才得到消除。

面紗．象徵隱藏自己
表面上，奧璐兒以面紗隱藏自己醜陋的外表。但（她隱若知道）真實要隱藏的是更醜更陋的心深處的黑暗；是連自己也不敢面對的卑劣真相——她對賽姬自私的佔有慾。因為無法承受賽姬將愛轉移向天神，奧璐兒以生命相逼妹妹去試探神，背後目的是要拆散神與賽姬，使賽姬重回自己身邊。她對妹妹的愛完全是出於自私的佔有的愛——她愛的其實是自己。

反之，妹妹以真面目對神對人。面對姊姊的相逼，賽姬最終因著對她的愛，也因著對神的信，而為姊姊去試探神。臨走前賽姬說：「那不是因為我懷疑自己的丈夫或他對我的愛，而是因為我認為他比妳好。她沒有妳這麼殘忍，我信得過他。他會瞭解我…他會原諒我的。」

賽姬明白將要因姊姊那「不比恨好」的愛而付上沉重的代價—「日出之前，也許我所有的快樂會永遠失去。」但她仍坦然接受：「這是妳為自己的生命所定的代價。好吧，就讓我替妳付了。」從犧牲中，賽姬表現出與奧璐兒截然不同的愛。

面對．那真實的自己
奧璐兒以面紗對己，也對神隱藏。但神沒有隱藏自己！在奧璐兒跑到陰山見妹妹的第二天，神便已向她顯現了。神將賽姬所住的皇宮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的浮現出來，讓奧璐兒知道天神的真實，也認識到神的確如賽姬所說是榮美無比的。

只是奧璐兒早已在心裡蒙上面紗！她堅持神無權奪去屬於自己所愛的，因而無視神展現給她的清晨異象，並定意將之從腦海中排除。面對後來引起妹妹的苦難，奧璐兒更將責任完全推給天神。
奧璐兒窮一生去控告神，又恨神不清楚明示自己。直到臨死前，奧璐兒才發現自己問題的關鍵：不是神向她隱藏，而是她向自己隱藏了最深處的自我，不肯面對真實的自己。

曾有評論本書說：「我們的影子，全都在裡面。」是的，某程度上我們都有奧璐兒的影子——蒙著面紗，活在自我裡面，以懷疑與不信望向面紗外的一切。奧璐兒不信神愛妹妹如自己愛妹妹一樣深，她只看到眼前失去妹妹的痛苦。這是作者真實的經歷，魯益師自幼失去母親，在痛苦中他曾懷疑神而走向無神論。最後，作者借主角說出：奧璐兒終於明白人若不清楚自己的隱匿性，神是不會向人顯明自己的。所以她最後說：「除非我們的面目顯現出來，神如何與我們面對面？」

奧璐兒終於除去了面紗，與神面對面交談說話。

撰文／劉緒端傳道（Samuel）